<
    “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

    他不太在意道,

    “把这里当成生活的玩家多了去了,和你关系好的那两个人类不是天天待在这里嘛。”

    “本来就属于这里,不是一件好事吗?”

    泽菲尔反问。

    没等白榆回答,他就发出了一声冷哼:

    “你也说了,荒芜星生态环境不好、也没什么资源,大部分能源都用来维持‘舱’的运转了,那里面都是陷入休眠的人类——他们有胆子在能源枯竭的情况下睡觉,不怕自己长睡不醒,不就是仗着有你在?”

    “说白了,如果那些仿生人真的担心你的身体,完全可以让你去舱里睡大觉,但他们没有。”

    这段话很尖锐。

    但又无可反驳。

    即便记忆已经很模糊,但白榆依旧记得,自己的身体是渐渐衰弱下去的。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能跟在肆后面走来走去,到后来,她就只能被抱着走了,再往后,就连出医疗舱都成了问题。

    但她依旧维持着清醒。

    白榆抿了抿唇:

    “其实,上次下线的时候,我遇到了肆姐姐。”

    “就是你总是挂在嘴边的仿生人?”

    泽菲尔竖起绒耳,怀疑对面是想打感情牌,

    “你不是说她的身体没办法维修了?”

    “我也不清楚,大概是有备份。”

    白榆摇头,停顿了一下,道,

    “基地里,只剩下肆姐姐、还有几个仿生人了。”

    “舱那边,发生了一场爆炸,待在那里的人、还有仿生人,都没有了。”

    泽菲尔:……?

    转折来得猝不及防。

    感觉像是友军,不确定,再看看。

    他把那句“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呱呱叫”咽回去,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识趣地保持沉默。

    “泽菲尔大人。”

    “怎么了?”

    白榆稍稍和他拉开一段距离,注视着他的眼睛:

    “泽菲尔大人,之前就认识我吗?”

    虽然不太确定,但白榆觉得,自己大概缺少了一部分记忆。

    泽菲尔甩甩尾巴,假装思考了一会儿,但还是没能忍住炫耀的心理: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第一个和你说话,都是泽菲尔大人。”

    “现在的我,和以前的我,有区别吗?”

    “没有,都是笨蛋。”

    泽菲尔顿了顿,不太自在道:

    “不过嘛,不管你是什么样子的笨蛋,我都会勉为其难地陪一下你的。”

    “……只是一下吗?”

    “不、不许得寸进尺,也不许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啊啊啊真是的,陪你到什么时候都行!”

    泽菲尔嘟嘟囔囔地被她抱在怀里,没好气地把爪子压在她的脸颊上,往下压。

    白榆低下头,蹭蹭他。

    “谢谢泽菲尔大人。”

    第120章

    白榆做了一个梦。

    梦境朦朦胧胧的,她慢吞吞地行走在银白色的走廊上,听见激烈的争吵声。

    “你们这样做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人类、人类、就因为人类是你们的创造者,你们就要无条件地履行他们的命令吗?这颗星球已经没救了,他们只是在垂死挣扎而已!”

    “哈,不让她去舱里休眠、偷偷改造她的医疗舱,真亏你们能做得出来,也对,你们的心本来就是铁石做的,根本不会因为她叫几句‘哥哥姐姐’而动摇。”

    “一、群、家、犬。”

    是肆的声音。

    与记忆中温柔的语调不同,隔着墙壁传来的声音近乎歇斯底里,在肆喊完话后,漫长的沉默在另一端蔓延。

    片刻后,几道声音响了起来。

    “医疗舱…被改造?”

    “难怪、难怪小星星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但我又一直找不到原因,申请让她回到舱中的申请也被一次次驳回。”

    “……创造者是在她出现后才陷入沉眠的。”

    “够了!”

    一名仿生人抬高声音,打断了惴惴不安的话语,

    “编号004,你谈论的内容涉及复苏计划的核心,我有理由怀疑你骇入了主脑中窃取资料,这违反了仿生人守则第25条。念在你是初犯的份上,只要你同意删除记忆数据,我可以行使基地代理人的权限,不作追究处理。”

    肆回以一声冷笑:

    “什么基地代理人?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连人都不是。”

    “很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仿生人并没有因为这句隐含侮辱的称呼动怒,声音平稳,透露出一种无机质的冰冷,

    “编号098、111、156,你们与这件事无关,我将直接动用权限,对你们的记忆数据进行删除处理。”

    混乱的动静隔着墙壁传过来,另外三名仿生人似乎是被压制住了,反抗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弱起来,片刻后,门被打开,仿生人们如同流水般涌了出来,为首的仿生人对上白榆的目光,眼眸中数据流的流动速度加快了一些。

    “你也听到了吗?”

    仿生人大踏步走了过来,将她抱起,走向医疗室的方向。

    “没关系的,不要害怕。”

    仿生人的手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却没有带来任何温度,白榆瑟缩着坐在他的臂弯里,想要挣扎着跳下去,却被紧紧地挟制住,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