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一刻,季韶洲和涂英看着保安大哥从厂区门口慌慌张张跑了出来,揽了辆出租车,往涂英和他越好的餐厅去了。
“注意安全,有事联系我。”涂英打开车窗,嘱咐了一句后化作一只飞鸟消失了。
季韶洲则在车里等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将符咒戴在了身上,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口流过,他再看向后视镜,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保安的样子。
厉害哦,连衣服也变成保安那套了。
季韶洲赞叹地捏了捏脸,又揪了揪衣摆,发现衣服虽然看起来像是保安的制服,但摸上去却还是西装料子的质地,显然这个符咒只能给人换外观,但不能让物体发生实质变化。
待会儿要小心不能和别人肢体接触……
季韶洲嘀咕着,见四周无人注意他,开门下车,跑向厂子里。
“小常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有个大美女在等你吗?”门岗的保安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叔,见他走过来,打开窗户揶揄道。
“别提了,放老子鸽子了。”季韶洲模仿着那保安的口气答道。
问话的大叔顿时笑了起来,中午这段时间没人管事,他便从门房里走了出来,不由分说揽住了季韶洲的肩膀,把他往屋子里带。
“都跟你说了,你要人家联系方式有什么用,回头把你拉黑了你找都找不到人。”大叔唠叨道:“你就该躺地上不起来,要个几千上万才够。”
“你说得对。”季韶洲被他揽着,眼光瞟向四周,发现门房这里只有大门和三个库房门口的监控,库房内的监控是没有的。
大叔抽了两根烟出来,一根自己叼上,另外一根递给季韶洲的时候,见他注意力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便用手背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抽烟。
“啊,我不用了……”季韶洲不会抽烟,赶忙拒绝。
大叔却一劝再劝,拿着烟不住往他身边送,手蹭到季韶洲的衣料上几次,大叔突然觉得不太对:“诶,你这衣服怎么摸起来和平时不一样啊。”
“那啥……”季韶洲慌乱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道:“叔,我早上没注意,刚才用的时候才发现手机被撞坏了,我这两天手头有点紧,能借我两百修手机吗?”
保安大叔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诶,要是有钱我就借给你了,实在是这个月工资还没发,老哥我这里也没钱啊。”大叔向后退了两步,开始念叨:“不是我说你,小常,早上人家刚赔你那八百,你是不是拿去还钱了?以后老张小严他们叫你去打牌你少去,这么大人了,得攒点钱知道不。”
“您说得是,您说的是。”季韶洲连着应声,说话时眼光还往监控上看,发现陆续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进出东北角上一间平房,估计是保安和库管们的办公区域。
确认了地点,季韶洲便不再就留,赶忙说道:“那个叔,我那边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赶紧去吧,好好干啊。”大叔正担心这家伙接着跟自己借钱,一听他要走赶紧往门口送,等把他打发走了,又想起刚才碰到小常的时候衣料的触感自己工服完全不一样的事来。
“这小子不会是太长时间不洗衣服,油渍堆太多了吧。”大叔想了半天,自己找了个理由出来,把自己恶心坏了,赶紧去洗手了。
而季韶洲出了大门便赶紧往库房方向走,一开始怕惹大叔生意,只敢走得快一些,眼看拐了道弯,大叔看不到他了,干脆直接跑了起来。
银星的厂区是个标准的长方形,厂区内共建了三个长宽一样的的库房,最靠里的第三间库房旁则另起了一间小平房做办公室用,季韶洲一路小跑冲到了最里面,刚要进办公楼,发现进出要按密码。
季韶洲:……
“小常,这么快就回来了?”正巧库房里有人出来,门开,看到季韶洲便打招呼道:“不是说要两点才能回来吗?”
“别提了,我吃坏肚子了,我先去上个厕所。”季韶洲却不想跟他多说话,见门开了,赶忙捂着肚子往里面冲,同时摆了摆手,喊道:“不好意思啊,完了再说。”
那人赶紧摆了摆手,让他快点进去。
好在一进门便是个大办公司,没有那种细分了各种只能的办公室,省了季韶洲许多力气。
里面的人正在吃盒饭,见他回来纷纷问他和大美女的约会情况怎么样,季韶洲只以被放了鸽子做答。
顿时哄堂大笑,季韶洲做了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低着头不说话,实际上眼光四处乱飞,想找这个
姓常的保安的工位到底在哪里。
“那常哥你吃了饭了没?要”幸好在一群打趣他的糙老爷们里,有个十七八的小孩儿关心地问他。
季韶洲也不找位置了,顺势坐到了小孩儿旁边空着的工位上。
“没吃呢,你们吃的啥?”季韶洲笑着问道。
“宫保鸡丁,炒茴子白,大米。”小孩儿显然刚上班不久,问什么答什么,老实得很:“剩下的盒饭他们都手走了,不行常哥你去外面吃点?”
季韶洲扫了眼监控室。
说是监控室,其实就是个大办公室,连上他和刚才出去的那个中年人,一共四个保安,剩下的四个人估计是库管,坐的离保安们的工位很远,无形间画出了一道分隔线。
按理说应该还有几名搬运,不过此时都不在这里。
“那什么,”季韶洲也不知道小孩儿叫什么名字,含糊说道:“哥不太舒服,你能不能帮我去买份饭?”
除开季韶洲这个冒牌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保安,年纪大一点的那个正抱着手机斗地主,小的这个只要被支出去,季韶洲就方便多了。
“不好吧……”小男孩儿有点犹豫:“主管刚说了,不能擅自脱岗。”
季韶洲低头摸出钱包,想抽一张一百的,然而手指还没伸出去,想起自己的人设是个贪财的保安,于是手临时拐了个弯,抽了一张二十的递给小保安。
“帮哥个忙,实在是不想跑了,你帮我跑了一趟,多出来的钱当你的辛苦费行不?”季韶洲夹着钱往小男孩的方向送。
男孩儿低头看了眼面值,显然很嫌弃。
季韶洲于是表情夸张地又加了十块钱,同时说道:“差不多可以了吧,快递也才十块。”
“那要是主管问起来,就说我拉肚子。”那男生想了想,接过那三十元,叮嘱了一句,跑开了。
果然大家的借口都是一样的……
季韶洲看了眼男生跑出去的方向,又确认旁边的大哥还在认真地打牌,终于松了口气,坐到电脑前开始查找历史记录。
蹦出一个弹窗:请输入密码。
季韶洲:……
另一边,保安小常按涂英的要求去了市区中心的一家餐馆,左等右等,却怎么也等不来人。
倒是等来了一条短信。
瑛瑛:【对不起哦,公司有事,等下才能来,我让老板先给你上菜了,你先吃吧。】
后面跟了一排少女心爆棚的表情包。
小常本来有点恼火,想到对方是个(有钱的)大美女,气便消了一半,加之老板很快上了一桌子菜,他另一半气也消了,开始一边玩手机一边吃起饭来。
另外一边涂英换回男装,坐在离保安小常隔了几桌的位置上,时不时看着他的动向,另外发了条短信问季韶洲那边行动的怎么样了。
涂英:【那到录像了没?拿到我就让保安回去了。】
季韶洲:【找密码呢。】
季韶洲直觉监控密码这东西保安们应该不会特别用心去记,多半是写在笔记本或者随便记在纸条上粘在电脑显示器,然而他鬼鬼祟祟找了半天,把旁边投入斗地主的大哥都打扰到了,愣是没找到一点和密码有联系的数字。
“你找什么呢?”斗地主大哥没好气地问道。
季韶洲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么找下去买饭的小孩儿都快回来了,便决定赌一下:“监控的密码……”
季韶洲瞟了眼男人胸前的工牌,姓王,应该不是刚才门房说的总是勾搭保安小常去打牌的老张小严里的一个。
“老张说丢了钱了,”季韶洲随口编道:“我想说帮他看看。”
“你听他瞎说,八成又是赌输了找借口呢。”斗地主大哥“切”了一声,道:“你别那么死心眼。”
季韶洲点头表示受教,然而还是盯着大哥看,似乎不问出个所以然来不准备罢休。
到底是一个班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大哥想了想,也开始翻笔记本。
季韶洲满怀希望地看过去。
大哥翻到一半,突然停住,说道:“我想起来了,主管不让把密码写出来,把纸上的都撕了,你不是后来记手机上了吗?”
季韶洲:……
“对……”季韶洲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认同道:“幸亏你说了,不然我都忘记了。”
饭店里座无虚席,人声嘈杂,涂英正拿着筷子心不在焉地拨拉一盘爆炒羊肉的时候,收到了季韶洲的信息。
季韶洲:【监控密码在那个保安手机上。】
涂英:……
啊啊啊。当人真麻烦。
涂英简直烦死了,如果不是顾忌御灵师,涂英早就直接带着季韶洲一路闯进仓库了,而不是在像现在这样迂回来迂回去,疯狂搞擦边球动作了。
涂英烦躁地一甩筷子,看了眼保安的方向,在自己的手机上一抹,把手机变成了保安的同款,接着仗着自己恢复男装了,大摇二摆地拿了壶柠檬水走了过去,然后在路过保安餐桌的时候一个手滑,从水壶里撒了一滩水浇在了保安的袖子上。
“你特么干什么呢!”保安小常气得跳了起来。
“不好意思,手滑了。”涂英赶忙抽了纸巾给保安擦衣服,接着趁他不备,将自己的手机和他还在播放视频的手机掉包,又自然地掏了两百出来,说是干洗费。
钞能力成功让保安闭嘴了,愤愤骂了两句,坐回了座位上。
涂英则带着保安的手机去了卫生间,拖视频播放的福,手机一只没有锁屏,他在备忘录里找到了密码,将手机锁屏,满怀歉意地找到保安,又将自己的手机换了回来,把密码发给了季韶洲。
接着回到座位上,看了眼明显烦躁起来的保安小常,开始编辑消息。
瑛瑛:【哥哥,我还得有一会儿才能去,你在等我一下哦~】
保安明显被安抚住了。
涂英再接再厉。
瑛瑛:【辛苦哥哥了,一会儿……】
消息编辑到一半,涂英手机一震,是季韶洲发来消息。
季韶洲:【拿到监控录像了,我准备走了。】
涂英把写了一半的消息删掉,重新输入。
瑛瑛:【我去不了了,赔款发给你了,以后不要联系了。】
保安小常:???